品味一字千斤——《荷塘月色》教学片段

朱自清的《荷塘月色》是家喻户晓的名篇,学生在阅读《荷塘月色》的时候,应该学习品味文章中优美的词语,思考朱自清先生使用某些词语的意图,并体会文章的审美情趣。我事先布置了预习作业,准备在课堂上让学生交流对这篇散文的文学性词汇的理解。

“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……”学生整齐地朗读了课文中最优美的段落。“《荷塘月色》中最值得我们学习的,就是朱自清先生出神入化的散文词汇。现在我们参考课后练习,讨论一下这两段中作者推敲最为成熟的词语。”“点缀”“袅娜”……,一个个精美的词语陶冶着学生的心灵。

“下面我们再看看‘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’的‘浮’字,谁能说出这个字的表达效果?”我按照事先的准备顺利地进行着教学。“老师,我觉得这个‘浮’字用得不对!”一位思维活跃的男生举手发言,我下意识地感到经典来了,追问:“怎么不对?”

“‘浮’是指东西漂在水面上,这里的‘青雾’应该是飘在荷叶上,‘浮起’就更不对了,东西从水底逐渐上升才叫‘浮起’,雾怎么可能从水底浮起来呢?”

我的大脑僵住了,怎么向他解释呢?“好问题,哪个同学能说说自己的看法?”让学生来指导学生,说不定是最好的办法,我想。

“老师,我觉得‘青雾’也不对,怎么可能有青色的雾?我认为这里可以用‘轻重’的‘轻’,可以用‘清洁’的‘清’,但惟独不能用这个‘青’。”我本来以为这个语文成绩很好的女生可以帮我解围,没想到她给我出了个更大的难题。

“我觉得‘浮’字本身没有错,作者可以把荷叶写成‘凝碧的波痕’,自然也可以把荷叶当作水来比喻,但是我天天早上锻炼身体,知道雾总是从远处慢慢飘来的,所以我觉得‘浮’和练习里的‘升’都不能用。”

“太好了,我们现在有‘浮’和青’两个问题———朱自清先生也人,是人就可能犯错,即便没错,有商榷的余地,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推翻他!这节课我们就以此为重点。”听了我的话,学生们都有点兴奋,“现在同学们四人一组,讨论&分钟,然后派代表发言。”

学生们嘁嘁喳喳地讨论着,我知道,即便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,这也是我最成功的一堂语文课!我已经下定决心,如果没有结论,我就当场承认无法回答学生的问题。

学生讨论结束,我问:“谁先发言?”一下子举起七八只手,看来今天效果很好,平常最多一两个胆大的男生敢举手发言。

“老师,我们认为‘浮’用得最好,作为散文,不应该过多推敲事物的前因后果,应该写得抒情一点、模糊一点、朦胧一点,这里用‘浮’又柔和,又亲切,我觉得朱自清不愧是朱自清,我就写不出。”天真的学生思维,这不正是文学家所追求的么?

“老师,朱自清是近代作家,我们认为‘青’是通假字,这里就是三点水的‘清’或者‘轻重’的轻’。”———全班哄堂大笑,多么奇怪的思维啊!“这组同学能想到这一点,很不容易,首先应该表扬,但是通假字是古代汉语特有的现象,一般现代文学作品里比较少用。”我解释了一下。

“老师!老师!”一个学生争着要发言。“我们知道‘青’的用意!”他兴奋地说,“雾是很薄的,所以是透明的,当时荷塘满是绿色的荷叶,所以雾也像是有了青色!”

“太好了!我觉得你的理解比较合理!”

“上文‘碧天里的星星’,不说‘蓝天’‘夜幕’,也是因为这个道理!”同组的另一个学生补充说。

“我认为你说得非常正确!”我不失时机地表扬着发言的学生。

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,这组学生的答案看来非常权威,有的学生已经把它变成了笔记,但是学生们仍然畅所欲言,讨论“浮”字,不断提出自己的见解,有的说用“飘”,有的说用“荡”,思路千奇百怪……

“老师,”一个从农村来的,从来一声不响,没有举过手的女孩竟然想发言!我连忙请她起立,学生们也有点惊异,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。

“老师,我们家里没荷塘,但是有稻田,每天清晨、晚上,都会有一层白雾贴着稻田飘在那里,要过很久,才会慢慢弥漫开。我觉着这里用‘浮’最形象不过了。”

“哦———”,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发出轻轻的醒悟的赞叹。“这位同学回答得很好,我们都见过起雾,但是城市里的雾———就像刚才那位同学所说的———和作者所处环境中的雾是不同的,我和大家一样,都没有见过‘浮’在荷叶上的雾,但是,这确实是当时的事实。本学期我为大家争取一次秋游,如果能行的话,我们也去看看农村薄薄的‘浮’在荷塘里的‘青雾’!”

“好!”学生异口同声地呼应。简简单单的几个字,蕴含着朱自清先生仔细的观察和无限的文学智慧,只有这样的文字,才能真正调动学生的思维,才能成为课堂的闪光点,才是最有价值的文学作品。《荷塘月色》真可谓“一字千金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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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额~,木有文件!